第57章不速之客
船夫将船靠在岸边,三人下了船,毛广质将沈遇扶上马车,阿娆本要跟着上车,毛广质却道:“如今天色尚早,不如让沈大人先回去休息,我陪公主再逛逛可好。”
“恐怕不妥。”沈遇总觉得他出现得太过刻意,讨好阿娆也十分明显,难免对他存有敌意,“节庆里鱼龙混杂,公主还是早些回宫为好。”
“有我保护公主,沈大人不必担心。”毛广质在他肩头拍了拍,这位将门公子看着斯文瘦弱,力气倒是不小,这一拍直令沈遇觉得自己的肩骨都快裂了。他又笑着朝阿娆说:“其实是我听说南街那边有个比武擂台,想去凑个热闹又无人引路,这才斗胆劳烦公主一趟。”
南街比武的事情沈遇是知道的,但因他是文官,对武夫们的角斗并无半点兴趣。而阿娆则兴致盎然,早闻默云毛家的武艺六国间无人能敌,她一直想亲眼看一看。不过……
“不瞒毛公子,本宫常居宫中,对烁京的路并不熟悉。”事实上,阿娆没少出宫玩乐,只是记不住路而已。
“不碍事不碍事,应当就在这附近,我找找便是。”毛广质又问阿娆,“公主要不与我去凑个热闹?”
“好呀。”没得沈遇再开口,阿娆立刻答应。沈遇忙要下车同她一起去,却被毛广质按回车里:“沈大人放心回去休息,我的功夫在默云是数一数二的。”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沈遇咬牙强忍,额角沁出冷汗,半晌说不出话。待他缓过劲来,阿娆早已随毛广质走了。
玉盘挂在高空,星雀街正是热闹的时候,毛广质边走边与阿娆说自己儿时习武的趣事。
“我爹严厉,我又贪玩,有次为了不去演武场,我装病说自己发烧了,拿热毛巾捂了半天脑袋。我爹过来一摸,吓得脸都紫了,把宫里御医都喊来了。结果一把脉,啥事没有,我爹一生气,罚我背着两袋米跑了一圈金霄城,全城的人都看我笑话呢。”毛广质滔滔不绝,逗得阿娆一路笑个不停。没想到毛笙那般不苟言笑的人,教出的儿子却是这般随和又风趣。
他们向路人问了方向,很快便找到了那比武的擂台。
这场比武并不舞刀弄剑,赤手空拳较量,赢的人能得五十两银子,而参赛要先交五两。毛广质搜遍全身,赧然说:“银子方才都赔给船家了,公主能否先借我五两银子。”
阿娆二话不说从荷包里掏银子,花五两银子看默云高手展示身手,值!
那擂台已打了有半个时辰,台上一名魁梧大汉在挑衅,底下好几个鼻青脸肿的壮汉直摇头,没人再敢上台,只当白丢了五两银子。
毛广质翻身跃上擂台,利落的身手引来围观百姓拍掌叫好。台上那大汉蔑了他一眼,心说这年头还真有人要钱不要命,如此瘦弱的身板也敢来应战,真不怕折了胳膊腿亏了汤药费。
毛广质客客气气朝他一揖,壮汉抱拳说了句:“公子,这会儿下台可还来得及,我出手可就不好收力了。”
“不必留情,阁下只管尽全力。”毛广质露齿而笑,“请。”
那壮汉果然没留力气,海啸般扑向毛广质,打算直接把人拎了丢下台去。毛广质一勾嘴角,攥起拳头迎了上去,出拳之快教那壮汉目眩,力道之重更是出乎他意料,几拳下去他已招架不住,连连求饶。
毛广质拍了拍手掌,连半滴汗也没出。
围观者纷纷叫好,阿娆不禁心悸,默云毛家的功夫果真厉害,为何他们关河没有这般人才。
随后又有两三人上台挑战毛广质,皆是片刻就服了输。
毛广质轻轻松松将五十两银子收入囊中,数出五两放到阿娆掌心,又拉着她沿来时的路走回去:“适才瞥了眼那铺子,里头有个镯子极好看,也不知被人买了没有。”
毛广质看中的是枚黄玉手镯,掌柜见他喜欢,狮子大开口要价八十两。毛广质面露难色,他兜里只剩了四十五两。
阿娆朝他耳语,说:“这掌柜不老实,咱们换一家瞧瞧。”
毛广质看着玉镯犹豫了片刻,道:“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是送给心爱之人的,贵些就贵些吧。”言罢把自己腰上的玉佩解下来,并怀中的四十五两银子摊在桌上,问那掌柜:“这些可抵得这玉镯?”
掌柜眼睛发光,点着头把他的玉佩和银子都收下。那玉镯平日也只卖三十两,而毛广质的玉佩少说也值上百两。
阿娆一时不知该说他大方还是傻,只道:“尊夫人真有福气。”平日沈遇送她的那些玩意,加一起也不值几个钱。
“我尚未娶妻呢。”毛广质说着话,忽然拉起阿娆的手把那黄玉手镯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