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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拍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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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被林笙注视了一会,最后抿着嘴掏出钱来,去旁边的干果铺子里买了一包炒瓜子,丢给江雀,“养只小的不算,还要养鸟。吃,吃胖了飞不起来,我正好把它烤了。”

江雀一打开纸包,头上的小鹊就欢鸣着冲下来,叼了一颗。

它跳上树梢吃下,朝天啾啾几声——不多时,就打四面八方呼啦啦飞过来十几只小鸟,一口一个,三下五除二地瓜分了这包瓜子。

方瑕瞪大了杏仁眼睛,眼馋这些小鸟,没等喂完就挤上去黏住江雀,问他到底是怎么御鸟的,养了多久,有什么诀窍,让他教教自己。

“我也不知道……就是能听懂呀。”江雀也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我小时候,没有人说话,就跟鸟说话。它们的叫声每只都不一样的,可能听多了,自然就懂了……而且,它们不是我养的。”

方瑕不满地哼了一声,叉起腰来根本不信:“什么叫不是你养的,你是不是小气不肯教我?难道这些野鸟就是喜欢你,非要和你说话吗?”

江雀想了想,觉得方少爷说的没错,小鸟应该就是喜欢他才会和他说话,于是十分真诚的点点头:“嗯。”

“……”方小少爷看他那双冒傻气的眼睛,又看看他左肩三四只,右肩三四只,手心里还有两只,简直要嫉妒死了。

他盯着这群花里胡哨的小鸟,很想让江雀分两只在自己肩上,但又说不出口。

孟寒舟视线转过这些盘旋的鸟,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你的这些鸟,能看到多远以外的事情?能随叫随到,想让它们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江雀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老实答道:“这些是野鸟,我叫不来的。多远要看它们从哪里飞来……它们只是刚好飞到附近,愿意与我说话,把它们看到的东西告诉我而已。”

江雀只是和它们做朋友,并不是在养它们。小鸟是自由的,如果他恰好身上有饭,就会分给小鸟一起吃。如果没有,那,那……江雀也没办法。

“大郎君想让它们去哪里呢?”江雀问,“如果是让它们去附近的芦苇池,它们见过的话,就可以去,还可以带一绺芦苇给我。可如果让它们去什么王家李家,去偷看人家的账簿,它们就听不明白了。”

小鸟只明白鸟的事情,不明白人的事情。

孟寒舟若有所思,这是天生的御鸟术,若是使用得当,会有难以预想的大用处。

“你别去黄兰寨做工了,跟着我。”孟寒舟开口道,“你这技艺去作坊不值当,我对你有别的用处。”

江雀:“啊?”

他吓得吸了口冷风,甚至因此打起嗝来。

两肩的小鸟们大抵是感受到他的恐惧情绪,纷纷鸟兽散,呼啦一声飞跑了,只留下三两片羽毛绕啊绕,幽幽地掉在江雀身上,显得他更加凄惨了。

孟寒舟瞪他一眼,冷声:“啊什么啊,什么反应,我会吃人?”

江雀怂着肩膀,拨浪鼓似的摇头,但他脸上一片茫然惊恐,那表情显然是说“会”,不仅会吃人,还会把他烤了吃,像烤肥鸟一样。

孟寒舟:……

林笙看江雀要不是没翅膀,只怕这会儿早和山鹊一起扑棱飞了。他叹口气,把孟寒舟拨到身后:“别吓孩子。”

孟寒舟匪夷所思:“我什么时候吓唬他……”

林笙柔声朝江雀安抚道:“他说话不好听,别理他。他的意思是,以后可能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没关系,你跟着我就是了。我在哪他就在哪,和跟着他一样。”

“真的吗?”江雀听到可以跟着林笙,马上就眉开眼笑起来,“嗯!”

只他嘴角才翘起来,余光就瞥见满脸阴森的孟大郎君。他立马收了笑,讪讪地垂下头,悄悄往林笙那边靠了两步。

孟寒舟不服气地啧舌。

几人辗转从后门回到经楼,孟寒舟摘了二人头上碍事的幕篱,送林笙回屋去换衣裳。一番清理换洗,天色便黑了下来。

江雀正在逗鸟儿玩,忽然道:“大郎君,后门来人了。”

孟寒舟闻言推开后窗往下看,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到安瑾在后门处徘徊,似乎是在犹豫。他观察片刻,朝下问道:“安瑾?”

安瑾一抬头,左右看了看,吸了口气迈进了经楼。

孟寒舟披衣出来,安瑾忙迎上来,小声道:“孟郎君。京中来信,要召殿下回去。”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如此惊慌?”孟寒舟道。

安瑾有些不安:“殿下南下考课,行程还没有完。如今那位突然密旨要召殿下回去,说是想念殿下了。奴担心……”

他说的隐晦,孟寒舟却听得明白。

皇帝明明是因为忌讳“二龙夺气”才将贺祎遣出京城的,现在日子还没到,就又火急火燎地叫人回去。也不是明旨,用的还是思念儿子的口吻。

谁不知那位与贺祎父子情淡,他就算思念御膳上多日不见的蒸鱼,都不会思念这个让他面上无光的废太子。

安瑾不敢明说,也不敢妄然揣测,但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而且殿下的宿疾还没有痊愈,还要吃林大夫的药。现在回了京,就京中那些庸医,怎么治得好殿下的病?

孟郎君脑子转得快,安瑾想让他想想办法,能不能让殿下别回去。

“安瑾。”一声清唤,冷不丁惊得安瑾一个哆嗦。贺祎踱进来,扫他一眼:“你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

安瑾垂下头不敢吱声。

孟寒舟看着安瑾心虚知错地回到了贺祎身后,也没与他虚晃,径直问道:“你什么打算,真的要回去?”

“难道还抗旨不成?”贺祎叹道,“不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怎么也得先上路做出样子。但不会快马回京,路上还能拖一阵。”

他走过来,从袖内摸出一块硬物,似不值钱般随意放进孟寒舟手里:“这个给你,此物交予你,我放心。”

孟寒舟翻过手掌一看:“这什么?”

贺祎道:“飞霜营的旧令牌。虽然在朝廷上早已作废了,但席驰他们依然认这个。我走以后,若遇事,席驰听你调令。英华垌的矿产,应该养得起他们。卢阳有仲岳,他的任令也下来了,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会帮你的。”

“殿下……”安瑾听他意思,预感更加不好了。

孟寒舟倒不客气,哂笑问:“殿下胆子也不小,让我帮你养私兵。这掉脑袋的事,就没有别的好处了?”

贺祎瞥他一眼,这人真是一丁点亏都不想吃,还顺杆子得寸进尺:“掉脑袋的事这段时日你我没少干,你还想要什么?”

孟寒舟想了想:“卢阳医局。”

贺祎一愣,卢阳医局荒废良久,说是医局,实则朝廷多年不再有官医派遣,如今与荒宅无异。后面储药的库房虽大,却都结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孟寒舟挑了半天,就挑了个没人要的。

贺祎好笑道:“我当是什么,难得不见你狮子大开口,还有些不适应了。卢阳医局提领的位子空置多年,林大夫救疫有功,他若想要,我和仲大人还求之不得呢。”

“我倒是想要更好的,但他就喜欢这些。”孟寒舟见他应了,“话说回来,这飞霜营,想让我替你养到什么程度?”

一营的汉子,给口饭吃给个地儿睡,散养也叫养。

贺祎略一沉默,若有所指地低声道:“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孟寒舟微微挑眉,这意思就是要精戈实枪了。

“你们在说什么?”林笙换了身衣服走下来。

孟寒舟将飞霜营的令牌接下,收进怀里,回身道:“林笙,殿下要回京了。”

林笙一怔:“这么突然?”

“宫中密诏。”贺祎微微一笑,朝他拱手,“这段时日多劳林大夫照顾了。”

“但你走了,怎么复诊呢?”林笙忧虑,“你的病刚治了个开头,才走上正道。我就算给你开几个疗程的方子,却也只管个把月,时间久了是要换方子的,不然功亏一篑。”

安瑾赶紧点头:“殿下,晚些走吧。”

贺祎苦笑,天子密令,岂是他说不回就能不回的。他故作轻松:“京城虽庸医方士不少,但也不是看不了脉,这么多年了也没病死,不要紧。”

林笙思考片刻,说道:“这样吧,殿下若非得走。以后每隔十五日,找个靠谱的郎中帮你看下舌脉,再记下殿下当下的身体状况和改变,然后传信给寒舟。这样也能调理用药,虽然难免有误差,却也比停药要强。”

贺祎一斟酌:“也好,多谢。”

孟寒舟看他心意已定,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贺祎:“今晚。免得京中起疑。”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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