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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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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吗。”孟寒舟突然出声。

林笙“嗯?”的一声。

“想到你,才会想到情爱。”孟寒舟不悦道,“不行吗?”

林笙微怔,竹灯中的暖光跃到孟寒舟的脸上,灯笼里的烛火映出眸中的幽光。

他缓缓落下眼帘,把箫还到孟寒舟手里,懒懒闭上眼睛,靠在对方肩上轻笑一声:“孟寒舟,再吹一首吧。”

孟寒舟视线从肩侧人阖敛的纤睫上划过,他握起简陋粗糙的竹箫,对月吹了一曲很简单的慢调子。

音色低沉柔和,若一只手,一遍又一遍地,悠悠的拂过耳畔。

林笙忙碌了这么些日子,常常天不亮就要起来配药,夜深了还要整理病案,还要时不时地应对夜半突发急症的病号。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听着舒缓沉和的乐声,似浸在一汪秋水中,身心逐渐放空。

不知不觉困乏地眯过去了一阵。

再醒来时,感觉耳畔温热,是真的有只手在耳侧轻抚。

——箫声不知何时停了,孟寒舟笼着他,正静静地望着夜空。

星尘繁密地点缀在墨缎似的夜画中,林笙揉了下眼睛,肩上不知何时披上的外衫滑落下来,他忙直起身子,克服困意:“我怎么打盹了……说好一起看月、吃竹筒饭的,怎么不叫醒我。”

“不看了。早点回去吧,起风了。”孟寒舟看看他困顿的眼神,还有微微发红的凉鼻尖,赶紧把披衫拽上来罩住他的脑袋,“回去睡觉,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

“不急。”林笙掀开罩衣,坐起来抬头去看月亮。结果发现因他睡了一觉,一朵不解风-情的云飘来在头顶,刚好将月光朦胧遮蔽,只余浅浅余晕挥洒。

一阵夜风扫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孟寒舟生怕他得病,二话不说把他从石头上捞起来:“月亮而已,几十年几千年都不会变,今天看明天看都一样。”

他不小心踢到脚边的竹篮,下意识避让了一下,反倒重心不稳。

一声惊呼中,两人一起倒在了草丛上,压塌了一片矮叶。

孟寒舟要起身,被林笙扯住衣领:“嘘!别动。”

被惊动的草丛里扑簌簌地闪现出星星点点的荧光,像一颗颗流光溢彩的小灯笼,在两人周围交织浮动。

“没想到这个季节了,这里还有萤火虫。”林笙压低声音,怕惊扰了它们,他悄悄伸手,但小虫惊惧,纷纷扇动翅膀跑远了。

“你想要?”孟寒舟俯撑在他身上,看着远去的微光,“我去给你抓几只回去养。”

林笙拽他回来:“人家飞的好好的,做什么就要把人家抓起来。别去,就这样看一会儿。院里吵吵闹闹的,回去就没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了。”

“你难道不想与我独处么?”他问。

孟寒舟被一句话敲中心坎,默默靠回来,肩并肩地与他贴在一起,“欣赏”这些闪闪发光的小虫子。

“虽然月亮几千年都不会变,但是人会变啊,每一岁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每一年的月亮也不能错过。”林笙枕着自己手臂,沉吟道。

孟寒舟听他说这话,没老实多久,就忍不住侧头看一看,见林笙根本没有在看这些虫子,甚至在闭目养神,很惬意的样子。他心血来潮,衣袂簌簌一动,去亲他的下巴和嘴唇。

“你又来。”林笙随他折腾了一会,语气带笑:“痒,别这样舔我。”

他轻轻推开孟寒舟几分,撑起半身坐起来,突然很正经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孟寒舟。”

孟寒舟注意力都在自己挽着的这握细腰上:“嗯?”

一点萤火飘忽地落在旁边的草尖上,林笙顺着萤光看向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孟寒舟,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快到生辰了?”

孟寒舟一默,不知怎么林笙提起这事来。

他不喜欢生辰。以前就不,如今发生了那些事,生辰对他来说更是一道伤疤,揭开后底下还冒着未干的血。

但既然是林笙想揭,揭便揭了。

他漫不经心地勾着林笙的衣角把玩:“嗯,快了吧,下个月。”

林笙抬手,摸了摸孟寒舟的鬓发,许久没仔细地看过他,感觉又长大了一点,可能是一直以来都帮着干活的缘故,手臂肌肉也有了些形状,看起来很健康。

这个年纪的少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窜条儿,用不了多久,自己真的要抬头看他才行了,林笙感慨道:“在我们那儿,十八就是长大了。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比如,喝酒、嚼烟叶,独自驾车、住旅店……”

以前林笙好像是提过,在他的家乡十八才算成人的古怪规矩,但孟寒舟瞧不上:“这有什么稀奇,这些我现在就会。”

“这日生辰,家里人还会给他庆祝,送他成人礼。”林笙道,“总之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在这日,可以许愿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上次你说的成双成对的信物……”

林笙失笑:“那是另说的。那个是那个,成人礼是成人礼。”

除了定情信物,孟寒舟对别的都不感兴趣,他什么没见过,珠罗宝绮、金银锦缎,豪奢庭院,都称不上是最好的礼物。那些珠宝他以前发病时摔了砸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林笙喜爱屯钱,买珍贵礼物要花钱,他不想让林笙破费。比起让林笙买礼物,他更喜欢看林笙数钱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不用那些。”孟寒舟抱着林笙的腰,面颊贴上去,嗅着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药香。

林笙看着他。

孟寒舟想了想:“只要你就好了。”

林笙笑了下:“只要我?”

孟寒舟应了一声,如果非要许愿,那就许——林笙没病没灾,平安顺遂,如果在此愿景上,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更好了。

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要,连自己都可以不要。

林笙捏捏他的耳朵,若有所思:“哦,是吗。”

孟寒舟以为他不信,立即坐起来,却见林笙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纠-缠几分,他当这是引诱自己可以进一步的意思,欺上去还想要更多的亲-吻。

这几日临近秋夕日,谢吉还有其他人天天围着林笙前前后后,送这个送那个,忙来忙去,每次想与林笙亲近,都会被打扰。

林笙面皮薄,三番两次后就不许他靠近了,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偷偷抱一抱,一解难耐之苦。

但可能是最近吃强身健体的药茶吃的太多,上了火,只是抱着林笙也不觉得疏解。

这里没有人,孟寒舟终于可以黏在他身上不松开。

“动不动就要亲,这有什么好亲的,也不嫌腻啊。”林笙一边吐槽,双臂却支撑着身体,随他胡闹。在呼吸喷洒间,他有些喘得受不住,舌尖微微发麻,只好把孟寒舟拎开一点:“好了,够了。竹筒饭……都要冷了。”

“不要管它了。”孟寒舟缠住他,哪里还管得了吃饭,他只想吃林笙的嘴。

“幼稚。唔,等会有人……”林笙没说完,尾音就被含混地吞进对方的肚子里,再度被他扑在草地上。

衣袂相互交缠摩擦,簌簌作响,莹莹的虫光也回避他们似的,掩在了石缝灌木之中,周围只有竹灯笼里的烛火幽幽地照亮树下的一小片。

林笙被他将口中津液空气全部掠夺干净,好容易挣脱开,吐了口气,往坡下看去:“真的有人来了……”

孟寒舟不满地回头,见极远处亮起火光。

那不是黄兰寨里的中秋竹灯光芒,而是密林之后,乌泱泱移动的一片火把。

“官兵!”有人惊慌地喊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杀人灭口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