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武侠穿越同人其他

第104章京城故人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104章 京城故人

林笙用力地咬了孟寒舟几下。

大概是自己也憋着了, 这才微喘着把他松开了一些,但也未完全放手,仍拽着他已略显松乱的衣襟, 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会, 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守兵半张着嘴, 愣愣地还在看, 孟寒舟猛然一道硬冷的眼神射了过来, 他被凶光震得立刻闭上了眼睛, 随便摸了件头盔扣在脸上,当什么都没看见。

“嘶……真咬啊。”

孟寒舟干涸的嘴唇被他润上了水色, 眼角的血丝也因这突然之举而更浓重了一些,他舌尖舔过唇边的甜腥味, 低低咕哝了一声, 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已陷入沉睡的林笙,似揽着一件珍宝,不舍得叫别人看见他的脸庞。

脚边那守兵还在装睡,孟寒舟又踢了他一下:“空余的房间在哪里?”

守兵深吸了一口气, 只好认命地摘下脸上的头盔,拍拍土爬起来, 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边树下的一排房间……是统领给郎中们安排的屋子。”

孟寒舟点了点头, 火速抱着林笙过去, 找了间没人的房间,将林笙放在铺了软垫的床上。

似乎感觉换到了陌生的地方,林笙眉头紧紧皱起。

孟寒舟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面颊,侧过身子静静地端量他, 指腹揉了揉他眼睑下明显的憔悴颜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林笙没有回应,只是往他怀里蜷了蜷。

孟寒舟虽不愿破坏这份缱绻, 奈何身上实在太脏,只好忍心松开怀里的人,飞快弄了点水,到屋后避人处,把身上的脏污冲洗干净。

伤口在冷水的刺激下密密麻麻地疼起来,孟寒舟绷着眉头擦身,突然听到屋内林笙在着急地唤自己的名字。

“孟……寒舟!”

他立马披上衣物,三步并作两步地回来。

“你醒了?”孟寒舟下巴还滴着水,却见林笙并没有醒,只是在做噩梦。他的手才碰到林笙的手背,立刻就被对方抓住。

明明是夏夜,林笙的指尖却冰冷异常。

林笙也抓得很用力,似乎是怕人跑了一般,即便是在睡梦里,指甲也紧紧地掐着他的掌心。

孟寒舟拿袖角擦了擦林笙鬓边的冷汗,心疼地将人拢进怀中:“我在呢,怎么最近老做噩梦?”

他侧身将林笙圈住,好一会,怀里人才踏实下来,再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寒舟正也要闭眼,突然房门被人忽地推开,一声惊呼:“孟郎君!”

“嘘!”孟寒舟立即回头,见是秋良,“小点声,他睡了。”

秋良眨眼看了看床上,看到了窝在孟郎君怀里的林笙,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左右仔细地把孟寒舟看了几遍,瞧瞧胳膊、数数腿,一个都没有少,才松了口气,小声说:“孟郎君,你真的没事啊!”

孟寒舟颇为无语,压低了声音道:“你还希望我有事?”

“那当然不是了!”秋良摆摆手,叹口气,“你不知道,林医郎有多担心你。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呢。”

孟寒舟心头一动:“他……担心我?”

“当然啊!”秋良点点头,“塌方那时,林医郎第一时间就出来到处找你。你失踪的这两天,他就守着路口那辆马车,点着灯笼等你。那时候营里药不够用,他独独攥着一颗止血保命的药,攥得特别紧,说是留给你的。”

孟寒舟看着臂弯里的林笙,心口又热又软,把薄毯往他肩头仔细掖了掖。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睡在马车上。

秋良手里还端着一碗粥,他轻轻地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小声念叨起来:“今天营里撤回了救援队,说底下不可能还有人活着了。林医郎的状态就不太对,我怕他出事,一直在马车外守着,瞧他睡熟了,才想着离开一会,给他热点粥备着。”

谁知道一回来,车里就没人了,吓得秋良魂飞魄散,结果四处一问,竟然有人说是孟寒舟回来了,不仅把林医郎给抱走了,两人还有搂又亲。

秋良听得一头雾水,循着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说辞,才找到屋子这里。

“唉,你平安回来就好,他这两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秋良道。

听秋良说林笙两天没好好吃饭,孟寒舟握住林笙的手,心里又揪了一下,开口道:“知道了,他醒了我会让他吃饭的。”

过了会,孟寒舟看向秋良:“还有事?”

秋良看见了他嘴角上的小伤,又想到那群士兵的八卦,他也一肚子疑问,但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什么都没说:“……没。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算了,人回来就是好的。

秋良没有多留打扰他们休息,将粥水放下,就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月影朦胧,孟寒舟看着眼前的人,眸底微光闪烁,又趁他熟睡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

山中虫鸣唧唧嗞嗞地叫唤了一-夜,这两日来孟寒舟其实也并没多好过,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朝思暮想的人,也很快也陷入了黑甜。

-

翌日一早,林笙从疲乏酸累的躯壳中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有些茫然,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换到床上来的,又是怎么脱了外衫鞋袜,盖上毯子的?

他只隐约记得梦见了孟寒舟,记得漆黑的夜色中,唯独月光皎洁,映得那人的面色也是银白一片,那张往日里俊俏中略带嚣张的脸庞,仿佛没有了血色。

记得孟寒舟用无比熟悉的口吻唤他的名字,还抱怨自己把他咬疼了。

已经习惯了两人同眠的床榻,如今、以后,难道只剩自己一个?

那个对外人蛮横不讲理的少年郎,总是傻狗似的黏糊着自己,时不时就借各种机会亲近,经常说着没正形的话,把他当做抱枕似的圈在怀里。

林笙却总是嫌弃地将他推开。

如果能换他活着回来,让他亲近亲近又能怎么样呢……

梦中的搂抱仿佛还有余温,但现在身边只有冰凉的床榻。

真是个可恶的人,自己照顾他照顾了这么久,结果他“回来”就待了那么一小会。如果昨天他来了,那头七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外面吵吵闹闹的,林笙只觉得脑子里纷乱无比。

他闭了闭眼,从纠缠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胸口的紧闷让他喘不上气,头也有些晕,林笙把脸埋在膝盖里,疲惫地吐出几个字:“孟寒舟……”

“嗯?找我?”

话音刚落,门扉一开一阖。

一道熟悉的声音倏忽在耳边响起。

林笙倏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方温热宽阔的胸膛,他顺着向上挪动视线,便对上了一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满是细小伤痕的熟悉笑脸。

门缝金光逆照,映出他一袭挺拔高挑的身姿来。

“我去热粥了。”孟寒舟裹着一身米香,因为手里占着,便用脚尖将门反勾上,“怎么这么早醒了?我让营里郎中来看过你了,他们说你是不眠不休、加上不吃不喝,所以身体受不住。”

林笙对着面前这张脸反应了很长时间,久到有些呆滞了,久到孟寒舟见他不动,忽然弯下腰来,将他圈在身前,摸了摸他的脸颊。

“睡了一觉好些了吗?”孟寒舟还美滋滋回味昨晚那个亲吻,心情不错,脸上都带着笑,他轻声问,“既然醒了,要不要先喝点粥?”

颊边柔软的一点触感,林笙有些恍惚,看着递到面前的水,恍惚着低头喝下半盏,润了喉舌。

孟寒舟放下茶盏,又端来温得正好的粥汤,喂到他嘴边,林笙也没有抵触,一口一口地乖乖地吃完了。

肚里垫了吃食,林笙的脑子才慢慢地开始转过来。

孟寒舟正收拾碗勺,突然感受到背后的掌风,他条件反射地躲闪了一下,一回头,林笙的手背刚好拍在床沿,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

他一愣,看向林笙。

相比于心情荡漾的孟寒舟,林笙的面色很差,眸底仿佛笼着一层阴霾。

此时再看看林笙的手掌,他大概明白过来,林笙好像是想打他?

林笙眉头叠起,又霍然抬起手来。

孟寒舟不敢躲了,只好闭上眼准备挨打。

好一会,感觉林笙迟迟没有动作,他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时,突然肩头掠过一股凉风。

林笙径直扯开了他的领口,将半边衣襟都拽到了腰际,拧着眉从上到下地审视他的身体——有擦伤,也有很多青淤,但并没有梦中半身染红的伤口。

他还要往下扯,孟寒舟赶忙按住了他的手,朝人来人往的窗外瞥了一记:“外面都是人。你要看什么,我偷偷给你看,不用都剥光吧……”

林笙:“……”

谁想看你了?林笙气得撇过脸,余光瞧见床边一个木盆,盆里堆着一团红得有些发黑的脏衣服,他怔怔看了一会。

孟寒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明白过来,忙一脚把脏衣盆踢远,解释道:“那不是我的血,逃出来的时候,同行的一个老兵被砸伤了,这是背他时沾上的。”

林笙又看他眼下的一条细长伤痕。

孟寒舟嘀咕道:“这个、这是矿道里太黑,不小心被铁楔划破的,小伤,不疼。”

林笙视线往下,看他领口间露出的半截锁骨,也被砸出了一大片青紫。

“也是小石头砸了下,不妨事。”孟寒舟忙将领口折起。

小石头,能砸出黑的发紫的青瘀?

林笙看着他遮遮掩掩的动作,不由蹙起眉头,掀开毯子就下床去。然而脚才沾了地,就眼前发花,脑袋里晕晕的。

孟寒舟忙将他拽了回来:“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我的药箱。”良久,林笙终于开口。

孟寒舟殷勤跑去马车上,把他用来装药的箱奁给抱了过来。

看他在里面一顿翻找收拾,不禁劝道:“你别忙活了,再睡会,外边这会儿又不差你一个郎中。你还想不想吃点什么,刚才我见他们营里伙夫似乎在煮肉汤——”

话没说完,林笙眉心一皱,嫌烦地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唇角:“闭嘴。”

“……饼。”

孟寒舟立即收了声,垂眸看着他,偷偷舔了下唇边。

见他老实闭上嘴了,林笙很快松开,继续从杂乱的药箱中翻找,取出了一只小瓷瓶。他再次捏过孟寒舟的脸,左右看了看,另手从药瓶里沾了满指的药膏,涂在他脸颊的伤口上。

孟寒舟身上伤口虽不深,但细密而多。

“疼不疼。”林笙面无表情问。

孟寒舟没从这语调中听出什么起伏,很难从语气中判断林笙现在在想什么,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说疼肯定比说不疼更招人心疼,说不定还能再得一个亲吻。

于是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林笙重重地把空药罐往箱子里一放:“活该。”

孟寒舟:“……”

这和想象中的结果不太一样啊。

林笙收拾了一会,把箱子阖上,他慢慢擦着手指,冷不丁地提起道:“山帮那几个人死了,昨日尸首就已经被挖上来了。”

孟寒舟惊奇一声:“死得好,大快人心。”

林笙脸色更难看了,他抬头看向孟寒舟,冷道:“你满意了?不过是几个地痞流氓,他们死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孟寒舟一愣,终于琢磨过来林笙在气什么。

他以为塌方是自己干的不成?

“你怎么?”孟寒舟眸中更明朗了一些,跻身朝他近前坐过来。

林笙气得踹了他一脚:“没什么,你滚。”

孟寒舟不仅不滚,还顺势握着他小腿,将他往身下一带,两人转瞬就一块倒在了床铺里。他没脸没皮地哼唧两声:“轻点踢,疼。”

林笙微微挣扎了两下,虽然火大,可看着他伤得花花搭搭的,没块好皮,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于是没好气地别开脸。

孟寒舟低头蹭了蹭他,好声道:“冤枉了,这真不是我干的。我哪有本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就算是为了弄死那几个混蛋,杀几个人而已,也犯不上这么大动干戈。

林笙被他蹭得脸颊发痒,狐疑地盯着他看。

孟寒舟坦白道:“真的。我下去的时候,的确是想找他们来着。可底下太大了,路黑人脸也黑,我跟着走到里头,人都没见着,矿脉就塌了。”

……

坍塌发生时,孟寒舟刚随一队换防守兵进到矿底,压根就没瞧见疤脸那一伙人被分配到了哪一处干活,就听见远处的轰隆一声,紧接着脚下就地动山摇。

当时他们距离泥水溃口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本可以逃生,但矿里众人全部急急地一同往出口跑,孟寒舟反被越挤越深,等回过神来时,通道已经被落石堵死。

与他流落到一处的,约莫十来个人,在混乱中被迫躲进了一条废弃多年的窄道。

好在堵死主道的碎石也阻挡了大部分涌来的泥水,让他们免于窒息。

更幸运的是,他们当中,有个多年的老兵,剿匪时就在这里当小兵了,隐约记得一条当初由匪首开凿的通往后山的旧道。

十几人就顺着这条道,花了一天一宿的功夫,才勉强复通了一个出口,逃了出来。

只是出口在后山密林之中,树高仿佛暗无天日,难以辨路,他们身上也都没有能传信的东西。加上经此一遭,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还有断了胳膊腿的,步行缓慢,只能相互搀扶抬托着,摸索着找路。

因为孟寒舟算是伤得轻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和擦伤,并无大碍,所以一直充当前面探路的那个,还要帮着其他人搬动伤员。

“我们点过篝火,许是山里树密林高,没人看见……”孟寒舟道。

凌晨时候,他才终于摸索到方向,找到了出山的路,就赶紧先行赶下来,通知牢山营派人去山里接引。

事就是这么个事。

这时辰,被困在山里的人已经都被抬下来了,此时正在外边,由郎中们看顾治疗,所以方才外边才那么闹腾,扰醒了林笙的睡眠。

孟寒舟说完,见林笙沉默不语,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乱:“……你怎么不说话?真的生气了?”

其实矿洞坍塌时,孟寒舟还没觉出什么,直到终于走回来,在马车里看到林笙时,他才感到一阵后怕。

正胡思乱想,见林笙招招手,孟寒舟朝他靠过去。

林笙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摸了摸他肩头的一块青紫淤痕。指腹绵绵地扫过,孟寒舟又有些心猿意马了,逞强道:“没事,已经不疼——嗷!”

刚说完不疼,下一刻,一道尖锐的疼痛从左侧的肩颈处传来。

林笙竟低下头咬在他颈侧。

“……”孟寒舟不敢动,隐忍地拧了拧眉。

这一口咬的很重,落下的牙印是深红色,疼的本该是孟寒舟才对,但难受的却是林笙。他将头埋在孟寒舟颈窝里,久久没有抬起。

“你明明答应我。”林笙攥紧了他的领口,声音也跟着有些喑哑,“答应我不去有石头的地方。我做了很多次噩梦,很多次……我救不了你,怎么也救不了。”

孟寒舟听闻这话,恍然醒悟,原来他最近频繁做的噩梦,竟是关于自己的。

“你……”孟寒舟抬手揽上林笙颤抖的后背,轻轻地抚了抚,“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随便你咬,行不行?”

许久,林笙抵在他肩头没了动静,孟寒舟犹豫片刻,试探着将他推开一些看了看,只见一双蓄了薄薄湿色的微红眼睛,半垂半落着。

孟寒舟呆呆地伸手,在他眼角按了一下,那水光随即就沾落在了指腹上,亮晶晶的一点。

林笙抬眸扫了他一眼,眉睫就迅速压下,掩住眼里的情绪。

孟寒舟心口似被击了一记,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人安抚好,只好手忙脚乱地把林笙拥回怀里,凑上去极轻地亲了亲他发红的眼尾,啄走了那不小心滴落的一点水色:“你别哭,我不是故意让你担惊受怕的。”

落在眼角颊边的吻让林笙有些不习惯,他眯起略有些发痒的眼睛,倔道:“谁哭了,别碰我。”

孟寒舟拍拍他的后背:“好好,不碰。那你再睡会吧,我去外头看看,不打扰你休息了。”

但才起身走出几步,林笙就突然又叫住他。

“孟寒舟。”

“嗯?”孟寒舟闻声回眸。

林笙唇畔开阖几次,却只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冷。”

“怎么会冷,是不是睡马车的时候吹了风?”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房间里已变得有几分闷意,连风都是暖的。

他赶紧走回来,伸手试了下林笙的额头,有些潮湿:“怎么出虚汗了,要不要再找郎中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