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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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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悄悄靠近小艾和小羽,你想和她们抱团,但你也不能让自己这样的行为被盯上。

你低头看地板,判断每张椅子的方向和路径——椅子每一轮都会被重新摆放位置。

一般来说,把椅子复原成一圈的形状即可。

护工们每次摆放却都有一些不同。

不是把这把椅子挪远一些,就是把那两把椅子凑得更近。

这一轮更明显。不知道看不惯小艾和小羽的好感情,护工像是带着恶意一样,把小羽刚刚坐着的那一张椅子,刻意移到了更远的位置。

明明这并不会“一定”导致小羽的游戏失败…

你眼里浮现出冷意。

不管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等你走到那张椅子身边时,装作转圈不小心“碰撞”,膝盖轻轻顶了一下椅背,将它朝其它椅子的地方推了半步,让它回归一个圆圈的范围。

小艾看见了你这个动作。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你点了点头。

也许大概,她和你有着一样的想法。

音乐戛然而止。

下一秒,小艾就“刚好”坐上了那张椅子,动作有点慢,却不至于太晚。她坐下的一瞬,像是放了口气似的笑出声来。

反而是你脚下一错,原本该属于你的位置被别人先抢了。

你装作错愕,迅速退到正对面的最后一把椅子旁,动作看起来像是慌张选择,却正中你早就计算好的落点。

你坐下,背微微贴上椅背,眼角余光看向护士站。

姗卓的表情依旧带笑,但你明显看见她把桌上的记录表往前推了一点,写了什么。

会是你吗?毕竟你在心思颇多的情况下,很拙劣地演了一轮——假装想要某个椅子,实际上目标是另一个。

你不知道。

随便她记录吧。

这一轮被淘汰的是个中年女人,她在听见音乐停时还愣着没动作,像是魂没回来。她被两个护工架起时,没有挣扎,甚至还问了一句:“我可以喝些热饮吗?”

没有人回答。

门开了,她被带进去。

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音乐没有从头开始,而是从某个段落中间突兀地响起,歌词也变成了碎片:

“快…坐…快…椅子…错…”

音频失真严重,像是卡壳的卡带在哭。

姗卓不在窗口里了。

护士站的窗台边全空了,她们走了出来,走得更近来围观,护工也从角落站到了更靠近你们的位置。

椅子数量此刻是六张,剩下七人。

你颇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群来自医院的工作人员之后会越缩越近,而这个游戏即便玩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有一个“好结局”。

要不,试试看就让游戏在本轮结束?

要怎么结束?

如果每次都有人淘汰,游戏就会继续,那么,如果没有人淘汰呢?

你要让全部七人都“落座”。

——毕竟规则说的是,只要“坐在了椅子上”,就可以,不会被淘汰。

你从一开始就这么想,但你没有办法去验证。哪怕是小艾和小羽,也还没有和你建立真的对话和了解。

让她俩陪你去做这种可能有点冒险的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开始放慢脚步,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你将自己与爱啃指甲的卡伦之间的距离拉近。

她的神经已经绷到极点,嘴里喃喃不休:“我要好好坐下——”

你正是要用这个。

音乐开始进入后半段,节奏又一次错位。这时候,你低声冲卡伦说了句:“你鞋带松了。”

她立刻低头。

音乐停了。

你假装被吓了一下,侧身后退一步,撞在她身上,逼得她整个人跌向最近的一张椅子。

她条件反射般坐下,动作剧烈,但落点精准,而你自己——双腿弯曲,轻轻一挤,精瘦脆弱的卡伦就和你共享了一把椅子。

她看上去也没有意见,因为你抓着她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

啃着指甲,她很安心。

现在全部椅子,都被“占用”。

全场寂静。

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灰色的护工动作慢了半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却没有伸手。

没有人倒下,没有人呆站,没有人抢错椅子。

七人,六椅。

却没有一个人落单。

你问过了姗卓,你知道自己没有犯规。

你和她对视,也许你的目光还有点挑衅——这是来自于高压下你的情绪的自然流露,而非故意。

姗卓终于缓缓开口,笑容不见了,语气变得冷淡:“看来大家今天都…很积极。”

她的词是“积极”,不是“聪明”,不是“合作”,也不是“合格”。

有什么细微的情绪波动在护士和护工之间流转。

她没有确定谁违规,也没有宣布下一轮。

护工们站在原地,像等待某个还未下达的指令。他们身体没有动,但手指在轻轻地扣着自己手掌。

这种行为在刚刚的几十分钟里你观察得足够多了——这是焦躁的前兆。

“那,今天的游戏时间就结束了。”姗卓终于宣布了你的胜利。

你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游戏结束后的几分钟里,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椅子被迅速撤走,病人被带去不同方向,“活动室”也瞬间变回那个白得发光的立方体。

你还想找机会和小艾她们说话,但你的护工已经来抓住了你的胳膊,严肃地带着你回去了病房。

之后的事情,一切“正常”。

在房间里发着呆熬到了晚上,食物在你快要饿得咕咕叫的时候送来——毫无味道但营养“均衡”的晚餐。

托盘里,还摆着一片药和一杯水。

你照旧接过餐盘,吃下颇有营养但色香味俱无的餐食。

而后拿起药片,当着护士的面假装吃下,然后在咽下动作完成的同时,迅速用舌根将药片推着藏进喉咙里。

你做得很熟练。

护士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笑,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愉快。

“怎么了?”她微笑道,“为什么不好好吃药呢?”

你心头一紧,抬起头,她正看着你,眼神亮得像刚擦完刀。

你还没开口,她便轻轻说:“不老实吃药的病人要受到惩罚。”

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吃下药可能面对的未知情况和被护士“惩罚”之间,你选择不管怎样先把这颗药吃了,这样之前的事情死无对证,而现在你又确实吃了下去。

可,喉咙像是突然卡住了什么东西。

你几乎感觉呼吸道入口都要被堵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迅速膨胀。

你捂住嘴,脸色骤变。

你转身奔向洗手池,强行弯腰,呕吐。

护士就这么静静地在你身后看着。

“呃——咳…呃…”

你吐出来了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落进白瓷水槽,啪地一声。

水槽里有一些积水,那东西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还翻了个面。

被你藏在喉咙里的,应该是药,没错。

但你吐出来的,却是一颗眼睛。

圆润、湿滑、上面还挂着黏液的眼球,静静地躺在白色瓷面上。

积水退下,它就卡在了下水口,白白的眼白融入水槽,而黑黑的瞳仁则像是新的下水道口,正对着你的眼睛。

你的胃又翻了一下,强行压下去。

背后响起脚步声。

护士站在你身后,帮你拍着背。

“别紧张嘛。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耍小聪明,没人能知道你在做什么?”护士的声音贴着你的后脑勺。

你转身,强撑镇定:“我只是还没有咽下去。”

“是吗?”护士只是看着你摇摇头,“小姐,也许你不该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你咬咬牙,迎上护士的目光毫不示弱:“不论如何,你从未说明必须吞下药片!这理应是你作为护士的失职。”

你故意加重了“失职”两个字,把“合理争辩”的态度摆在表面。

护士低下头,声音低得好像要防止被第三人听到一样:“我有没有说过,那是不重要的。”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像一层刚上好的油漆画,定格在那里,又似乎随时会流淌出微妙的色彩:“我什么时候想惩罚你,就惩罚你;什么时候想放过你,就放过你。这,是我的权力。”

“而你,我的孩子,没有质疑的权力。”

她站直身体,语调回到了好像护士标准行为示范片里的播报状态,清脆又职业:“病人试图规避药物服用,记录一次行为异常,建议开小组会进行心理评估环节。今晚,额外服药。”

你看着她从托盘中重新拿出一枚药片,塞进小小塑料杯中推给你。

药片颜色和刚才的不同——这是一颗完全黑色的药丸。

和正常大药片都会有个刻痕以自由控制摄入量不同,它的表面毫无刻痕,像一粒光滑的种子。

护士歪着头,温柔地说:“这颗你可要乖乖吃下去哦。我们都在看着呢。”

你只好吃下这枚药。

“我不该因为药片太难下咽就没有注意到没能吃下去。现在我吃下去了新的药,我很困了,需要休息了,晚安,再见。”你说了一连串的话,作势就要躺回病床上。

护士却挡在了你的面前。

“你只是吃下了药,这是你该做的,但这并不能抵消对你的惩罚。”护士说着,语气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