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那里面的人有可能就是李会计了。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皮鞋踩踏瓷砖的声音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郎星与郎月的心下意识就提了起来,但是很快就发现,这皮鞋踩在地面的幅度与昨夜不一样。
他们稍微靠近了一些,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
透过窗子,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正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后,他坐了下来,应该是人不是鬼。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三人都不太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什么,于是齐齐看向了明澄。
明澄也很默契,直接竖起耳朵听去,随后向他们复述:
“老王,他好像来找我们了,我看到,他变成鬼了!是他!”
男人说话有些口音,不是本地人,他们费了些劲才猜出语句的意思。
接下来,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下,“确实,也不能怪我们,这不过是个意外。”
“但是,他好像就是恨上我们了。”
“老王,我有点担心,也,也有点害怕。”
“少推卸责任!我就不信你不怕!”
说着说着,电话里似乎吵了起来,“你也有份!我要是被他报复了,你也躲不掉!”
说完,他气得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犹豫着打开了脚边的一只包。
他们大概能看到一点,里面装着一沓黄纸。
接着,男人提着那只包,来到了园长办公室的门口。
他朝里头张望了一下,不过只看一眼就没敢再看了。
随后蹲了下来,拿出一只小盆,便开始在办公室门口烧那些黄纸。
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要找,就去找老王,一切都是他的错。”
过了一阵,他包里的那些黄纸已经全部烧完了。
他将盆里的火熄灭,接着又看向了办公室内。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拎起盆就跑了。
剩下玩家们在门口面面相觑。
郎星小声说:“刚才那个,是李会计吧?”
“他在园长的办公室门口烧纸,还说对不起他,这人果然与园长的死有关。”
“听他的电话,黄园长的死虽然与他脱不开干系,不过关系更多的还是一个叫老王的人。”
几人正分析着,明澄指向前方,“那个叔叔在窗口看我们。”
郎月和郎星的呼吸同时一滞,谁也没有抬头,反而齐齐地低下了头。
“郎月,你不是说你要直面鬼怪的吗?”郎星低声说。
郎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呵字:“你自己呢?还不是第一时间低下头,胆小鬼。”
唯有湛青抬眼望过去,确认:“是园长。刚才李会计应该也是看到了黄园长的鬼魂才吓跑的。”
“看来这里的npc也怕鬼。”郎星心里大概好受些了。
郎月哼了一声,“因为就是他做的亏心事,他能不怕鬼吗?”
湛青看向斗嘴的两人:“你们不怕了吗?”
两人又一齐噤声。
随后听到明澄说:“那个叔叔消失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刚才好像说了一句话。”
湛青也看到了黄园长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了,口型都有些看不太清。
明澄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说的好像还是昨天晚上的那句话,问我们,知不知道他的眼镜在哪里。”
几人诧异地看向明澄:“眼镜?”
既然两次都提到眼镜,那这一定是重要的东西了,或许跟他的死也有关。
他们都确定,这两次露面,他的脸上确实没有戴眼镜。
郎月心中一动:“或许,找到眼镜,就可以找到黄园长的尸体了。”
但是他们昨天在办公室翻找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什么眼镜,而通常来说,使用眼镜的人,会将眼镜放在最醒目,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以防万一,他们再次来到了园长办公室,仔细搜了一遍,确实没有眼镜。
随后又前往了昨天没看过的财务办公室。
里面的布置与园长办公室差不多,也只有一张桌椅,东西也同样不多,只有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品,甚至看不出多少工作痕迹。
“还是没有眼镜。”他们确认。
这倒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如果是死者的东西,李会计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在外面,毕竟,现在名义上黄园长还在外头出差,不可能不戴眼镜。
刚才李会计烧黄纸的气味还剩下一些,在空气中萦绕着。
时候不早了,他们得先回去了。
几人先去食堂,拿了些吃的。回程的时候,又在禽鸟馆停了下来。
明澄想要看看这里剩下的鸟过得怎么样,她担心那个偷鸟贼再次光顾。
不过这里与她昨天晚上离开时差不多,那个人应该没有再来,但问题也在于这个差不多——那些被偷空了的箱子还在,摆放的位置也一样。
郎月看了一圈,“奇怪,我怎么感觉,这里根本没有饲养员管理呢?”
明澄将其中一个摇摇欲坠的箱笼摆好。
“确实很奇怪。”湛青望着里面那些鸟禽,耳边,它们正在凄凄哀叫。
突然,他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郎星?郎月?明澄?”他低声喊着几人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月色下,一切都与刚才一致。
“湛青?”
“湛青?”
有人也在远处喊着他,那是郎星的声音。
湛青立即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这禽鸟馆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一路走到了放养区,才离那道声音近了些。
停下来听去,湛青已然察觉不对劲,因为这几声喊叫,全都是出自同一种声调。
他做出防御姿态,最终,停在了一棵树前。
“湛青?”郎星又叫了他一声。
可声音却是从树上传来的。
下一秒一张绿色的脸猛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湛青眼神晃了一下,后退一步,再仔细看去,才发现叫他的原来是一只停在树上的巨大鹦鹉。
那只鹦鹉的目光凶狠,顷刻间便朝他叨来。
湛青立刻将其挥开,可下一瞬他却莫名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翻滚着,跌进了一处空谷中。
当停止滚动后,他起身,在这里看到了无数鸟。
或者说,是鸟的尸体。
那些鸟像是感染了同一种疾病,齐齐将头扭了过来,漆黑的瞳仁不约而同指向他。
可接着,那些本该毫无声息的鸟竟骤然一跃而起,汇聚成了一片腾空的僵潮乌云朝他袭来。
湛青立刻退回去,朝着刚才跌下来的地方爬上去。
可是这岩壁异常光滑,他刚爬上去一段,就又掉了下来。
扑腾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过两息时间,身后,铺天盖地的鸟羽已彻底将月光隔绝在外,将他包围。
鸟类特有的腥味蔓延开来,羽毛塞满困住他的口鼻,犹如锋利刀尖,越来越紧地束缚他的四肢,将他勒得生疼。
湛青右手用力挣脱,终于在身上摸出了只开锁用的铁丝,弯折几下,握住朝前用力刺向了面前羽毛形成的壁垒,这才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没有停下来,他顺着那孔洞继续扩大,直至爬了出去。
“湛青?”刚出来,他就又听见那声叫唤了,还是郎星的声音,但这次是正常的语调。
他沉下呼吸,继续顺着声音朝前看去,这一回,当靠近声音的发源,他看见郎星的人影了。
郎星背对着他,正在四处张望,一边望一边着急地嘟囔:“都跑哪里去了?”
湛青走到了他跟前,郎星似乎有所察觉,猝不及防转过了头,脸上却满是绿色的绒毛,与黄色的尖喙。
“湛青,原来你在这里。”
“郎星”笑了一下,口中如是说着。
湛青却早有准备,在他的喙落下来之前闪身一躲,随后手刀劈了过去。
“湛青!”一声高呼响彻他的耳边。
湛青看过去,刚才还满是绿色绒毛的脸,此刻已经恢复成了郎星平日里的正常状态,正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怎么搞的,刚才一直发呆,叫你两声怎么上来就要打人啊?”
湛青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个郎星到底是不是真人了。
再看旁边,郎月和明澄也在,都古怪地看向他。
明澄朝他挥了挥手:“湛青叔叔?你还好吗?你好像有一点疯了。”
他冷静下来,看了眼周围,他们还停留在原地,也是那堆孵化箱的所在地,根本没有走到前面。
观察过环境与眼前三人,他终于确认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世界,长出一口气,“我没事。”
他沉静叙述:“我刚才好像突然进入了鬼打墙的状态,发现我们走散了,然后听到郎星在叫我。但是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鹦鹉,后来这只鹦鹉继续模仿郎星的声音和背影,引我过去,我正要动手,就换回了你。”
郎星明白过来,面色也缓和了,“难怪你突然好像中了邪似的。”
经此一出,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自己,“我昨天晚上也是梦见鬼变成了郎月和明澄的样子,差点就中招了,所以你刚才,会不会也是进入了梦境?”
说完,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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