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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拉锯 “我不想自己的床伴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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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准第一次给人洗澡,洗得很悉心,丝毫没给林晚橙留余地,让她眼底几乎含了泪,再不敢造次。

是一场城池尽陷的角逐。

再出来已是夜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醉鬼这会儿老实了。精疲力竭地靠在他臂弯里,安安静静。

席准把她抱出来安放到床上,看到她手机落在旁边的床头。正巧屏幕亮了一下,他视线只是无意掠过,却不小心瞧见她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林小姐,我才发现你的护膝忘在我这里了,下次骑车再还给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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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橙昏昏沉沉一觉睡到早晨,几乎是惊醒过来。

整个人都像散架了,她有印象,和热水打了很久交道,然后又喝到了甜甜的柚子蜜。转头一望,空玻璃杯还放在床头。

她胸口跳得快,理不清断续的记忆,披上外套下楼,看到席准早早站在壁炉边煮茶,手边是两份简单的早餐。三明治和牛奶,还冒着热气,竟然自己下了厨。

清醒的林晚橙没有喝醉时那么大胆。

只是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就有些望而却步。

顿了半晌才说:“谢谢你昨天照顾我。”又问:“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席准瞥她一眼:“怎样才算麻烦?”

“啊?”林晚橙愣了下。她不记得了,答不上来,“就是…我没瞎闹腾吧?”

何止是闹腾。

“没有。”

她还没松一口气,就听男人轻描淡写:“你只是让我给你洗澡。”

“?”

林晚橙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呆了一瞬,脑中近乎炸开:“那你洗了吗?”

“洗了。彻彻底底。”席准声线还是沉着,却并不看她,只有遒劲的指节在捣茶,慢条斯理碾过茶末,“每个地方都照顾到了。”

林晚橙耳根腾地泛红,记忆也跟着一点点复苏起来。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这么下流的话。但她知道自己昨天的模样一定很疯。

想了半天才说:“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席准在这时抬眼。

林晚橙记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总觉得只言片语间传达的信息不对:“昨天那个状态并不是常态…”

“不是常态?”席准淡淡开口,“可我怎么记得碰到过不止一次?”

林晚橙睫毛一颤,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他问。

“…没有。”她嗓音压得很轻。

到这种地步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席准冷不丁出声:“那你昨晚哭什么?”

林晚橙没想到他发现她哭了,那狼狈很轻微,她还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那是——”

“是谁逼你做什么了吗?”

林晚橙这才发觉误会大了。她想说自己不是在陪酒,费浩坤也没有逼她喝酒,可是结果摆在那,一时竟说不清楚,着急起来:“没有——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

席准的视线一寸寸划过她,有锐亮的灼意,他并不想失态,“我是不是有跟你说过,需要帮助就跟我开口?”

林晚橙呼吸有几分轻促。

怎么定义“需要帮助”呢?

她跟席准的认知不一样,也许在他眼里,哪怕不是自己给钱,也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她摆脱“困境”。可是她不一样。

林晚橙没办法开口,哪怕只是让他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她,她也觉得自己是在变相做价值交换。

攥紧指尖,“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可以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等到下一次烂醉如泥的时候跟别人回家吗?”

“什么?”她愣住了。

男人眸色幽微,定定落下来,不愿意再重复。

三番五次让他看到这样的事,想忽视都难。如果昨天她没有凑巧打给他,而是打给了别人呢?是不是也要跟别人回家?

这就是她说的可以保护好自己?席准想问的话是这个,真正在意的也是这个。可他只是压下声线:“还是你觉得,只要能开户,什么人都可以碰,什么钱都可以拿?”

“……”

林晚橙想象中的新年后重逢不是这样的。

那神情里高耸着她读不懂的东西,几乎戳到她的痛脚。

席准的话并不温柔,把她给逼急了,“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林晚橙的胸口有须臾起伏,喝多跟别人回家,她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却又生出一丝荒谬的希冀——那些暗涌的情绪给了她一厢情愿的错觉,好像她跟不跟别人回家是件很重要的事。

“…还是你只是因为生气才讲这些话?”

席准在那过分浮亮的目光里,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了。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自己都说不清,也许有很多原因,唯独在意的一条是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抱歉。”

林晚橙不知道他又在抱歉什么。因为对她说了这么不绅士的话?

在他眼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想着去约束她,又担心她吃亏?林晚橙望着男人浓深的眉眼,那一瞬间觉得自己酒还没有醒,突然就压不住纷乱下坠的理智。

她想问问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有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感觉?哪怕是一点也好。

“…你为什么生气?”

“席准。”林晚橙叫他名字,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勇敢,张了张唇,“你喜欢我吗?”

可他的表情让她明白她不该问出口的。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暗沉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林晚橙没有听到任何回声。

——徒留空气里一派静默。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答案。林晚橙的脸庞一点点弥漫上绯色,如梦初醒。

她竟然昏了头,借着一点未散的酒劲儿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自找难堪。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剧烈地拉扯,这答案令林晚橙鼻酸,也让她有点不甘:“那你为什么生气呢?”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席准看着她,说不清自己嗓音里那丝低晦:“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床伴受欺负。”

林晚橙心里跳空了一拍,连带着那丝希冀也落空,喉间微微发涩:“只是这样吗?”

仍然是在拉锯,席准低头看见她颤抖的眼睫毛。

好像他多说一句,都是在欺负她了。转瞬又想到那条午夜消息。

“只是这样。”他望着她眼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