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正方桌上,放着供奉的一应东西,瓜果早就已经萎缩,香炉里的灰应也是好几天前的了。
在这些东西后面,是一个牌位,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
沈安安盯着那牌位看了好一会儿。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墨香,我们是不是在哪里也见过没有名字的牌位?”
“有吗?”墨香仔细想了想,“姑娘记错了吧,奴婢怎么没有印象。”
“我不会记错。”她缓步走过去,目光盯着无名牌位。
突然有了零星记忆。
“我确实见过。”在香觉寺,闻音大师的禅房,她曾在他桌案后扫见过一眼。
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串联。
每月去香觉寺小住的淑妃,闻音大师的禅房中无名牌位,申允白供奉的无名牌位。
是巧合,还是二人供奉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为何没有名姓,同曹培口中,淑妃相好的那个男人有关系吗?
若是有,申允白又是那个男人的谁?
曹培说,和淑妃有私情的是那个江南女子的未婚夫,入翰林院的进士。
这个牌位,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的,所以才没有人敢立名姓。
可淑妃——
她私心觉得,她不可能是那种女子。
若是,就不会积郁成疾,最终暴毙,她太清楚积郁成疾是怎样一个折磨人的过程!!
这些问题,也许只有等回了京城,去趟香觉寺才能慢慢揭开。
——
陈天不知自己在柴房住了有多久,只知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如此反复着。
门再次被推开时,他缓缓睁开眼睛朝那束光亮看去。
“半个时辰后,启程回京城。”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继续靠在墙壁上。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得其解。”沈安安缓步走进去,在陈天身前站定。
“你既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子的子嗣,那他为何会舍得你亲自下场,成为这场局中的一枚棋子。”
陈天没有说话。
沈安安突然又说,“我方才去了趟申允白的小佛堂。”
陈天眸子蓦地睁开,看向沈安安的眸子带着凌厉的锋锐。
沈安安偏头看着他,笑了下,“有反应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你回答我的问题,当初你屡次接近时,我数次怀疑过你,可就算知晓皇帝曾有过私生子,也不曾想到是你。”
“是你和皇帝觉得我太蠢,还是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才放心你亲自入局?”
陈天定定看着她,“小佛堂的牌位,你不许动!”
“然后呢?”沈安安眉梢微挑,“凭你一个阶下囚的威胁吗?”
陈天沉默,好半晌才冷声开口,“你都说了一个私生子而已,入局有什么奇怪的?”
“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过是他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棋子工具,你们是,我也不例外。”
“可他为了你,可以搅乱朝堂,接连杀害自己的亲子。”沈安安语调冷如冬日寒雪。
“凭什么是为了我?”陈天眼中都是愤怒,“我也不过是他卑劣无耻的产物而已!!”
“和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你恨他?”沈安安平静的说。
陈天闭上眼睛,却是再不肯说话。
“收拾收拾吧,待会儿我们就该启程了。”她转身作势往外走。
“我不管你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但你可以换来四皇子府的喘息之机。”
陈天,是她和皇帝博弈的筹码。
在不清楚萧渊处境之前,陈天就是护身符。
“哦,对了。”她顿住脚步回身,“方才我的人来报,说是有申允白的消息了。”
陈天猛然抬眸看着沈安安。
“放心,我还没有抓住他,不过若是路上他动手,寡不敌众被擒是铁定的,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届时申允白死了,可别怪我。”
陈天眸子猩红,“他若是死,我就陪他一起死。”
“你当想想,我死的后果,你担不担得起。”
“什么后果?”沈安安站在光束中,睨着他,“皇帝龙颜大怒,发动兵变,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后果?”
“放心,只要死的不是我在意的人,多少条人命,我都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