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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辟珠记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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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七郎侃侃而谈:“王府中最不缺的就是乌鸦,麻雀与乌鸦相比,自然是弱者,但是乌鸦从来不敢在府中取食,倒是麻雀能当着它们的面争抢,这不是以弱胜强吗?”

众人都觉得这话题与大事毫无干系,完全偏离了主题。只有李元瑛特意起身,站到她的位置向窗外望去,观察了一会儿。

少顷,他开口问道:“家令,府中共有几口渗井?”

李成荫道:“每个院落皆有一口。”

“那每一口渗井都有这般怪异的事发生吗?”

李成荫被问住了,毕竟没有哪个闲人会特别留意这种小事。乌鸦是实力仅次于猛禽的禽鸟,又喜欢集体出动,许多时候,即便苍鹰和游隼遭到乌鸦群的挑衅,也会放弃攻击离去。对习惯饲养猛禽的王公贵族来说,乌鸦会惧怕麻雀,实乃不可思议的事。

李元瑛放下作战会议,命袁少伯即刻带人分头去查看几口渗井,并将井上残留的食物渣滓带回,最好能撬开井盖仔细瞧瞧。

半炷香后,侍卫们仍在撬井盖,袁少伯已经将异常之物带回:西院的渗井上,两只僵死的麻雀还没来得及被清扫出去。

在场的人皆聪慧过人,厉夫人立刻命心腹婢女剖开麻雀胃肠,取出残渣,放在银盘上验毒。稍作停留,闪亮的银质便蒙上一层极浅的黯淡。

李成荫吃惊地道:“西院有人向渗井中倾倒有毒的污水?麻雀性蠢,吃下去便死了。乌鸦却聪明得紧,只要同伴被毒死,便不会再靠近毒物。怪不得西院的乌鸦格外凶猛……”

李元瑛紧皱眉头望着那只斑驳的银盘,心中觉得有什么事极为不妥,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霍七郎却回忆起那一日去西院面见王妃,众妇人捣练的场景。她出言询问:“夫人,老七有一事不解,想请教行家。”

厉夫人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心不在焉地回应:“怎么?”

“彩色绸缎需要捣练处理吗?”

厉夫人摇头道:“素缎白练可以,彩缎从来不捣,彩色的丝织物只要过水一次,颜色便会陈旧两分,光泽亦会消退,所以大王的衣物才只穿一次就淘汰。”

霍七郎脑海中浮现出西院廊下,烫平晾晒的彩缎随风舞动,内侍担着捣练过的残水,泼洒于渗井中的景象。

她不等所有线索串联完整,即刻站起身,揪住李元瑛的衣襟,一边用力撕扯他的衣裳,一边将他往屏风后的床榻上推搡。残灯手之下,外袍里衣纷纷化为碎片。

她不止一回干过这种事,但那都是私下情趣,可从没当着外人这么唐突过。众人皆被惊得呆住了,袁少伯手按在刀柄上,略一思索又放下来。主上的私事众人早就心照不宣,没人想多管闲事。

但霍七郎当众以下犯上,作为她的上级不能不管,袁少伯只得快步跟上,她已经把韶王剥光了,扯过被褥把他裹在其中。李元瑛满脸诧异,惊怒交加,说不出一句话来。

袁少伯艰难地吐出一句呵斥:“你最好有极为充分的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否则要挨军棍。”

霍七郎抬头道:“我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他衣服上有毒。”

作者有话说:

《连夜加薪》

第141章

韶王那些昂贵的丝质衣物被一件件从箱中取出,加水浸泡于银盆中检验。

起初几乎瞧不出什么变化,用同一盆水连续泡过三四件后,水面下的银质与水面上便有了明显的分界线。毒素乃是微量的,能够毒死麻雀,然而对于一个能在马球场驰骋的强壮青年而言,则需要日积月累与皮肤接触。

回忆韶王起病之初,他只是略微感到疲惫与头疼,之后随着毒质积累,病情逐渐加重,食难下咽,夜不能寐,遭受百般折磨,直至病入膏肓。

众人见到银盆的变化之后,均是气得脸色铁青,但因与西院相关,都沉默着等候主上发话。袁少伯的副手宋映辉亲自驻扎在西院监督挖掘渗井,尚未来得及取出铁证,便传来消息:王妃的乳母徐氏自尽未遂。

强行将人救下后,徐氏伏地认罪,承认自己向韶王投毒,是个人作案,与他人无关。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惊恐之下,厉夫人命人将韶王所有能接触的寝具全部撤了下来,临时换上自己所用之物。李元瑛擦洗过全身后,裹着锦被坐在榻上,面无表情地等待事态发展。

霍七郎站在一旁陪着,心中暗自庆幸直觉无误,否则当众对主上不恭,起码要挨上二十棍。她又未曾练过般若忏,挨打还是挺疼的。

“你方才只要说一声,我自会去将衣物脱下。”回想方才令人难堪的窘境,李元瑛不悦地道。

霍七郎赔着笑道:“习武之人,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当时觉得大王身处险境,就直接出手了。”

两人许久未曾言语,心中各自琢磨,原来挡煞的真相,不过是因为夜里欢好时李元瑛脱去了衣物,而后霍七郎又懒得给他重新穿上,就那么睡下了。

故而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最少有六个时辰没有与毒衣接触,因此病情才有所好转。两人暂时分别时,李元瑛整日穿着毒衣,毒量加倍,病情便会显著恶化。

霍七郎则想,幸而宝珠是雇了绮罗郎君来送信,而她贪恋美色急于得手,没认识几日就强行把他衣服剥了。否则就算残阳院三大顶尖高手:青衫客、洞真子、琶音魔联手,也救不回韶王的性命。又或者她耐着性子慢慢勾引,等他意动时,估计也该换上寿衣了。

阴差阳错,歪打正着。一旦想清根源,便觉得可笑之中有着让人无言以对的荒诞。

李元瑛一时无语,望着眼前屏风上的青山图出神,半晌后,低声提醒道:“你还不去脱掉?”

霍七郎一愣,伸头往外瞧了瞧,见他的心腹们正在十丈外的距离小声议论着。

她有些难以置信,压着声音问道:“现在办事?当着他们?倒也不是不行,够刺激的……”

李元瑛一脸怒色瞪视过来:“你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我是命你把我那件里衣换掉!”

霍七郎终于听懂了,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大王已然发现了?”

李元瑛怒道:“我是不想开口说话,并非眼睛瞎了。”

霍七郎心想原来他早就看见了,偷别人里衣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衣裳很多,不想挑明了令她难堪,才佯装不知。

过了一会儿,她实话实说:“我拿这件洗过十多次了,有什么剧毒,也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从未感到任何异样。这下毒的手法单单针对大王,整个王府,唯有大王的衣物从不清洗,只穿一回,次次皆是崭新的毒衣。”

这简单的思路,胸无城府的霍七郎能推测得出,李元瑛又何尝想不到,只是想到凶手的身份和歹毒,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韶王穿过淘汰的衣物,因其价值颇高,为防被下人盗用,向来由专人焚烧掩埋处理,凶手不仅下毒的渠道极为隐秘,还能通过合理的流程,由不知情的人处理掉证物,可谓心思缜密至极。

侍卫们大张旗鼓地掘井取证,案内之人都应当被惊动了,徐氏抢着自尽,正是要保护背后的真凶。此事总要直面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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